正在看投影放映的T市旅遊宣導短片的黃南華,聽到高特助說:

"市長,閔主治醫師來例行檢查您的傷口狀況。"

 

轉頭看到高特助站在辦公室門邊,黃南華點點頭,由於身分特殊,享有槍傷拆線後主治醫師親自到市府辦公室來檢視傷口的待遇。

 

這時提著醫護箱的閔醫師已經走進來,黃南華示意醫師一起坐到沙發上,脫下襯衫左邊的袖子露出左肩讓醫師檢查。

 

 

 

"市長,拆線後的疤痕處,每天有擦上次在醫院給的除疤乳液嗎?"閔醫師輕巧地撕去疤痕上的醫療膠帶,仔細檢視了傷口後問

 

黃南華搖頭

 

 

閔醫師皺了一下眉頭沒有多說什麼,一邊幫市長重新換貼上膠帶一邊說:"醫療膠帶要貼滿6個月。"

 

黃南華點點頭

 

 

"我過一個月再過來。"這位外科名醫不好再多說什麼,站起身來頓了一下說:"6個月後,我幫市長動手術修疤。"

 

 

"不用了。又不是在手上...."黃南華邊說邊送醫師到辦公室門口,卻是忽然想起什麼,話未說完就停住

 

 

閔醫師笑笑點點頭快步離去,邊走邊想:

 

"手上?是想說臉上罷?咱這貌似潘安的市長是臉上有這麼個傷疤,就算他不想動手術一定要好好給他做思想工作讓他接受手術。"

 

 

 

送走主治醫師後,黃南華轉身繼續忙碌。 

 

一室的靜謐只有電腦滑鼠和鍵盤敲打的細微聲響,突然襯衫口袋中的手機響起,低頭一看來電號碼,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接起

 

"黃先生,張小姐已經安全抵達台灣了。"對方恭敬地聲音

 

"很好。"黃南華淡應了一聲後掛斷 

 

 

這時才發現夜色已暗,站起身走到窗前,用雙手揉了揉太陽穴,放下雙手時想起白天在辦公室自己那句"又不是在手上。"

 

 

 

凝視自己曾經在美國接受過修疤手術的兩手.......

 

 

 

依稀仿彿聽到咯咯咯的輕笑聲,有根手指輕輕滑過自己掌心,寵溺地哄著:

"拆線後的傷疤永遠不會消失,只能治療到看不清楚......嗯?根本看不清楚有疤,你的手還是很漂亮的。"

 

 

過了這麼多年,還能感受到當時她手指的溫熱和心中同時湧動的暖意.........

 

 

 

 

突然身後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

黃南華沒有回頭,目光穿過奔流涌動的車流不知落在天際何方,道出的聲音幽冷而寡淡

 

"市長,今晚在樂笙酒店的飯局,要出發了嗎?"高特助恭敬地問

 

"記得我進去後約15分鐘你就要找個理由來把我接走。"

黃南華拿起外套一邊走向門口一邊叮囑

 

 

"是。"高特助恭敬地說

 

 

高特助知道自來這些應酬場合市長總是青蜓點水地,到場以水代酒敬過每個人之後就離開了。還好他是政績卓著的市長,百忙中抽空到場就是天大的面子,政界不比商界,從來也沒有人敢出面阻礙他的離去。  

 

在去飯局的路上,高特助向市長報告明日的行程安排。

黃南華閉著眼睛點點頭神情無波無瀾。

看到市長點頭,高特助這才鬆了口氣,本想這一天之內有3個會議和重大建設的現場勘查,晚上又有應酬酒會,剛剛站在半掩的市長辦公室門邊時看到市長,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愣忡,這2年來還是頭一遭看到市長這種神態。 

"幹麻瞪著自己雙手?咱市長應該是累了。"

高特助曾經想要是市長有略為皺皺眉,就要把2個市政會議延後舉行,讓市長明日行程鬆散些,可是看市長的反應似乎沒有半分不耐,也才放下心來。

 

 

"把明日會議資料電子檔傳到我郵件信箱,我晚上看。"黃南華半抬眼眸說

 

 

"是。"高特助恭敬地回答,想了想終於問:

"市長,中秋節前要提前休假幾天放鬆過節嗎?市長今年的休假天數都還沒使用。"

 

 

"不用。" 黃南華閉著眼,繼續說:

"你的老家在外地,准你申請休假回去過中秋。放心,估計得力助手不在我獨自一個人還可以撐個10天半個月的。"

 

"謝謝市長。"

驚喜交加的高特助愣在當場好一會兒才出聲,工作狂的市長這一番話不旦肯定他的能力而且還體恤他想要和家人團聚過節的渴望。

 

 

黃南華微微地勾勾唇算是回應。 

 

 

 

當晚,他順利離開應酬後,自己開車到私人俱樂部去游泳然後就回到住處繼續忙工作,直到半夜。

 

 

正打算去洗澡睡覺了,手機鈴聲響起,拿起來一看是妹妹黃念津從美國打來的電話

 

"哥,我就知道你還沒有睡。"

 

"有話快說。"

 

"就是你拆線後傷痕怎麼樣了?"

 

"一個好大的疤。"

 

"那什麼時候要整形除掉?"

 

"嘁~~"

 

"什麼意思??"

 

"整給誰看?"

 

"說不定一會兒歌星、一會兒影星、一會兒總裁女兒、一會兒省長孫女的,都有機會看到婀。到時哥你可別後悔不動整形手術除掉那一大塊疤!"

 

"黃念津,你是在轉著彎罵我花癡呀?"

 

"我是怕你清心寡慾太久,物極必反突然間飢不擇食!"

 

"請問你就算我飢不擇食,那些女人什麼機會看到我肩上的疤。"

 

"當然是爬上你的床的時候嘛。"

 

"黃念津!虧你還結婚了,幹那事的時候不都是關著燈嗎?伸手都不見五指了,哪會看的見什麼疤呀?"

 

 

"誰像你那麼沒情調.....有時會有昏暗的床頭燈呀....有時會有窗外的月光呀!"

 

"月光?敢情你和妹夫是玩過車震。"

 

"哥!我是打個比方嘛你又笑我......"

 

"好.....不笑。"

雖說是不笑,可是黃南華還是繼續無聲地笑著。

 

 

 

"哥,那你傷口沒事就好,事實上我也是認為不用整形,以我對你的了解,你那個疤世上只有一個人你會讓她看到摸到。"

 

"只有一個人?我自己嗎?"

 

"哥........好,你就繼續裝傻罷。"

黃念津掛斷電話。

 

 

 

黃南華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他心痛得快要窒息,當然知道妹妹說的那個人是誰。

他曾經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照顧她一輩子,可是他都做了些什麼?

 

只能選擇裝傻。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太妃糖 的頭像
tofee

太妃糖

tofe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 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