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利完成結婚領證手續,照完相後,聯恩開了車來接,在車上,劉辰跟湜一說現在要回去老家,敬拜父母。
穿著櫻花紅旗袍的湜一”嗯”了一聲:
「可以順便討論移香火神主牌到南京家的程序。」
劉辰:
「好。已經先請教過懂科儀的長輩了,看了吉時,到時我上香擲交杯,有三聖杯,今日就可以分靈回去南京家。」
湜一微笑地”嗯”了一聲。注意到車子蜿蜒著山路,看來劉辰的老家是在山坡上?這讓她很開心,自來喜歡遠離塵囂,靜靜地喝茶過一下午。但這些年來,繁重的課業壓力,不眠不休地準備藥劑師證照和之後忙碌的工作,記憶中沒有多少靜謐的午後時光。
把目光從窗外收回,湜一轉頭問劉辰:
「在山頂嗎?在國外和台灣那都是有錢人住的豪宅。」
劉辰愣了一下,微笑:
「不是豪宅,但是...挺寬闊的。」
湜一聽不懂但是也沒有想要問,突然聯恩轉頭
:「有訪客...是楊主任的車。」
劉辰一聽立刻笑容滿面:「義父來了!」
車還未停穩湜一就看到劉辰跳下車,邁開長腿,衝入一扇們中。
聯恩開車門恭敬地說明
:「少夫人,楊主任是少將軍的乾爹。少將軍去上大學前都住乾爹家,」
湜一點點頭應該是爸媽過世後劉辰就被義父撫養栽培長大,難怪劉辰聽到義父來了這麼興奮。
但是記得劉辰昨晚還說沒有通知任何人呀?
邊想從車裡走出來,她心中又暗笑想這劉辰講話都好古代人!像她提到爸媽,總說“父親母親”,提到乾爹,竟然叫“義父”。
她站車子旁,感覺四周鳥語花香地,心曠神怡,不禁微笑。
片刻後,突然聽到劉辰喚她並大步走向自己,拉起自己的手,溫和地說
:「在外交部工作的義父知道我的結婚申請,和瑛姨特地趕過來。義父慈恩養育細心栽培我許多年,等下我們一起按照古禮跪著奉杯甜茶給他們。可好?」
湜一用力點頭。聯恩拿了茶盤過來,
看來甜茶義父先準備好了?劉辰緊握湜一的手,走向廳堂中的兩位面容優雅的長輩,兩人都用寵溺的眼神看著他們。
兩人下跪磕頭,劉辰托著茶盤,叫"義父請喝孩兒和媳婦的長輩茶"
湜一雙手捧茶給義父,
只聽男士一邊放了個紅色錦囊在茶托盤中一邊輕聲笑著說:
:「你們倆個好孩子呀,快起來,快起來。」
湜一感覺這位長輩的聲音怎麼這麼好聽?音質柔和中又帶著渾厚。
接下來又轉向旁邊的優雅女士,劉辰恭謹地說"瑛姨,請喝長輩茶",
湜一雙手捧茶給瑛姨,
只聽那位女士:
:「這麼好的媳婦,福祿盈門了,好好。」
劉辰扶著湜一站起來後,中年男子笑容燦爛地拉著他們,進入後面供奉神主牌的房間。
湜一注意到這祠堂是一棟挑高的建築,屋頂有天窗,採光非常好,空氣流通,飄著似有若無的檀香味,讓人心神寧靜。
絲毫沒有一般祠堂"陰森"的氣息。
義父要他們分別站立在他的左右,聯恩在一旁恭敬地點香遞香,
湜一聽到義父祝禱:
「阿兄,家裡子孫,咱的因仔劉辰今日良辰吉時締結美好姻緣,第一件事就帶著牽手來看你們,心理放著父母的孝順的因仔,想妳和阿嫂必定歡喜。
阿兄,這些年我日夜擔憂咱這個工作成就非凡的因仔,孤獨終老。想來必定是妳和阿嫂在天有靈的庇佑,咱的因仔總算先立業後成家了。
家裡的甘福來了,今日當真是歡喜無限的大喜日子。」
湜一驚訝地發現他竟然全程是用台語。難道劉辰的父親是閩南人?但是這裡是四川呀。
之後劉辰的義父叫兩人併肩站立,對著神主牌一齊三鞠躬敬拜劉辰說:
「列組列宗在上,子孫阿辰帶媳婦湜一,一心三敬拜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平安順心。」
湜一驚訝劉辰說的有模有樣的敬拜父母祖先,心想這又是一個”古代人”的特徵?
之後大家到外面的院子一起拍了照片,坐下聊天,劉辰的義父示意劉辰打開他送的結婚禮物,是個小木盒,溫和地
:「這是當年阿兄和我最後一次見面時留在我北京宿舍的,應該是忘了帶走。我就趕緊收起來,
遺憾沒有機會還阿兄,也就代為保管至今,今日帶來還給你們倆。我想這應該是最好的結婚禮物。」
劉辰激動地問:「父親的?」
劉辰的義父點頭,突然眼眶泛紅,似乎為了掩飾自己的心緒,他拿起茶喝了一口,然後說:「阿兄打開給我看過,依稀記得是左3右7,你試試看。」
劉辰依序轉開了那個木盒,裡面是一個迷你的三弦琴。
劉辰的義父:「這琴好像我們評彈時的三弦琴。這麼小的尺寸一定是訂做的。我想起什麼心弦,琴瑟和鳴,所以想應該是阿兄要送給阿嫂的。」
湜一心想”評彈”?那是什麼?
劉辰似乎體會到湜一聽不懂,就溫柔地說明
:「就是你們說的相聲。」
湜一恍然大悟。
劉辰又溫和地跟湜一說明,父親和義父年少時因為對評彈有興趣,在福建時剛好同一天拜了同一位師父學習,兩人一見如故,師父便也安排他倆一組,開啟了兩人的情誼,之後便正式依照古禮換庚帖結拜!
義父笑著:「那日可開心了,還在飯館裡請了一桌呢。」
這時劉辰的瑛姨笑著:「你義父當天太高興,胃口大開吃了三大碗飯。這幾十年來,都沒見過他吃第二碗飯的。」
義父笑著:「你瑛姨自己呀,五年前女兒結婚時求她用家傳雙面繡繡條手帕當嫁妝,她竟然去買了來湊數!
被抓包還推說老了眼力不行了。
這一聽說你結婚,廢寢忘食繡了這裝木盒的錦囊!」
瑛姨寵溺地看著劉辰:「這是鴛鴦戲水….」
義父打斷她:「這鴛鴦好肥!看起來像鴨子!」
瑛姨笑著:「你懂什麼,故意的,胖胖的才興旺!才喜氣!」
大家一聽全都笑起來,氣氛溫馨至極,卻有位秘書模樣地進來恭謹地:「主任,要趕飛機了。」
劉辰聞言立刻起身,雙手牽扶起義父,湜一機靈,也趕快起身扶起瑛姨,四人一起走向外面的轎車,義父和瑛姨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坐上車後,剛剛那位秘書拿了一個牛皮紙袋恭謹地遞給劉辰
:「將軍,主任說這兩本書他看過了,覺得有趣轉送給你盼有空時看一下。」
劉辰點頭謝過,低聲跟湜一說”義父跟我都對世界各國的歷史有興趣,他的工作性質,時常會收到來自世界各地的贈書,有時他看完喜歡的歷史新書,照例會寄給我分享,這次可能是剛好要見面,就讓秘書拿給我了”
湜一點頭,很開心劉辰總貼心跟他解釋這些細節。
兩人併肩目送義父離開時,湜一這才注意到義父有”車隊”護送,看來這所謂的外交部”主任”,官位不小。
劉辰招手聯恩,要他把車子開過來到主屋去。又繞了一大段山坡路才到,看起來是類似三合院的老舊建築。
劉辰跟湜一說父母過世多年,平日裡已經沒有人居住,自己也只有清明節回來住兩天,所以房舍都傾頹蒙塵了,目前並沒有要回來居住的可能,所以也就沒有進行老屋整建,只僱請信一位老人當管家,主要是祠堂和這棟主屋的清掃和維修。
進入客廳後,
湜一感覺這一屋子冷冷清清地,許是為了迎接她們,大窗戶都打開通風,一陣冷風坲面,她忍不住抖了一下,趕緊拉住劉辰的手臂。
劉辰拍拍她的手背:「聯恩通知我要來,所以管家特地請人清掃一番。我們去房間梳洗換衣服。等下再去祠堂問分香火的事。」
邊說邊帶著她往後走去,經過一個小院落進入臥室,看到自己的大背包已經放在床上,她拿了進入浴室,換下旗袍換上了帶來的裙裝,這才發現沒有熱水,湜一並不在意,想說這也合理,沒人住何必裝熱水器。放下盤髮,卸掉淡妝,事實上,因為皮膚特別好,自來不上粉底,還有睫毛也夠長,曾經被好友取笑連美金3.99元的睫毛膏都沒有買過。她的化妝就是塗保濕面霜後刷點腮紅和口紅,所以卸粧極快,仔細卸粧清洗臉部時,冰冷的水讓臉部肌膚微微泛紅,但是立即感覺精神一振,
湜一大步走出來在床上把旗袍和頭飾,仔折疊收好放入大背包中。
走出來時看到劉辰脫了西裝外套和領帶,倚著窗前的矮櫃在看手機。看到迎面走來的湜一,劉辰收起手機,拉著湜一坐在沙發上問
:「臉怎麼紅紅地?餓嗎?」
湜一微笑:「冷水洗臉,一下子就好了。阿?好吃的?」
劉辰打開茶几上的餐盒,說這是安嬸一大早做的,讓聯恩用保溫袋裝著帶上飛機的。
湜一心理知道一定是劉辰吩咐安嬸做的,忍不住甜甜一笑,開始吃起來,期間又不斷夾給劉辰一起吃。
劉辰似乎很享受被新婚妻子餵食的甜蜜,笑咪咪地吃著。
這一幕卻讓前來通知吉時快到了的聯恩愣在當場!
劉辰其實注意到聯恩來了,看湜一的臉部微紅已經褪去恢復了珍珠般的光澤,剛好也吃完了,便跟湜一說得回去祠堂了。
湜一趕緊收拾了一下餐盒,劉辰提起她的大背包,一起回到祠堂。
湜一本來想這連續三個聖杯,恐怕很難,所以預計今天是不大可能的,劉辰也說長輩有提到那可以下次再正式請位道士來念經後再問。
誰知,只聽劉辰跪下恭敬地說因仔想要盡快帶父親母親去南京舊居一起住,這樣因仔和媳婦可每日請安,父親母親,可願意?
竟然一次就連續三個聖杯!
湜一心中暗呼一聲”magic!”,忍不住和劉辰相視欣慰一笑。
湜一凝視劉辰褐色的瞳孔裡映照了細碎的日光四琥珀般晶瑩剃透,唇角
的笑意雋永,不禁感動。慶幸自己嫁了個孝順的人。
劉辰在管家的提示下,用桌上的銀湯匙在香爐舀了三匙放入義父才給的木盒中,又把木盒放在三炷香上頭轉了三圈,放入錦囊後,
又過了三圈香火,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入襯衫口袋中。
隨後,劉辰開車帶湜一繞了一圈老家,
這時湜一才瞭解所謂的” 挺寬闊的”的意思,看來整座山頂都是他家的!
劉辰指給他看有一片是種茶的,都已經荒蕪現在只剩下一小片野生武夷茶,每年採收季節,管家會找製茶廠的人來採收製茶,每年大約8公斤左右的茶葉,用在祠堂的初一十五敬拜儀式使用,總是會剩,所以清明節回來時管家都會要劉辰帶些武夷茶回去。
另外一些果樹,多年無園丁照料,不是不再結果子就是結出個頭小小的果子。
「等我退休了我們一起回來打理,可以設計成類似德國南部的莊園,可好? 」劉辰偏過頭問
自來嚮往田園生活的湜一點頭說好。
之後往山下駛去,聯恩站在山路旁,劉辰低聲溫和地說“父親母親,現在我們出發去機場了”
一路上,劉辰時不時低聲溫和地說
“請不要下去看風景”
“到機場了”
"過海關了"
"上飛機了"
到了飛機上,只見劉辰拿出木盒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條黃色的絲巾覆蓋了,放在靠窗的座位上
他過來坐在湜一旁邊
:「是絲巾管家準備的。我多買了機位,我們坐這邊。」
湜一注意到聯恩坐在後面兩排的走道位置,想說都順利上飛機了安心了,便放平座椅,一大早就起來搭飛機,真的是有些累了,似乎劉辰在幫她蓋毯子,她極力想跟劉辰說”你也睡一下”,奈何一陣倦意襲來,眼皮沈重地睜不開,
她沈沈入睡。